编者按:
今天与大家分享曹旭老师关于山西彩塑的发展源流与欣赏要点的讲解分析。曹旭老师毕业于武汉大学,长期投身于对山西文史的研究,并实地探查传统遗存上百处。发表了上百篇与山西古遗址相关的文章。本文文字整编自曹老师在艺旅平台上的直播分享。
在中国悠久的历史文化长河中,山西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孕育了丰富多彩的宗教艺术。其中,山西的寺观佛道彩塑尤为中国古代艺术宝库中的璀璨明珠。本文将从山西地区寺观彩塑的主题、艺术特点、欣赏要点、不同时代的彩塑风格等角度,对山西佛道彩塑艺术进行深入的探究与赏析。
在中国,彩塑主要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河西地区的石窟彩塑,一种是中原地区的寺观彩塑。
当然,其中还有像新疆阿斯塔纳古墓群这样的墓葬彩塑,我们常见的附于窟壁或墙壁的影塑和悬塑等,也都是彩塑的一种。
山西部分主要是寺观彩塑,主题以佛道题材为主,总数在13000尊上下。其年代从唐到清,历朝历代延绵不断,这是山西彩塑的一个突出特点。
只不过,虽然山西寺观彩塑的数量远高于河西的石窟彩塑数量,但是受限于发展时间与主题等原因,山西寺观彩塑没有隋唐之前的作品,也缺乏南北朝石窟彩塑所呈现出的神圣性与超越性。
但也正因为如此,山西彩塑呈现出一条从写实化到世俗化的发展和演变的逻辑进路。我们可以说,不了解山西的寺观彩塑,就没办法全面了解中国古代彩塑艺术的发展与历史。
01丨山西彩塑的主题与发展
为什么山西地区会有海量的寺观彩塑留存下来?这里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在于山西地处内陆,地理封闭,大部分文化遗产都位于适宜人口居住的偏远乡村或者深山老林,避免了历朝历代的战争纷乱与人为破坏。
山西省地形图
第二个原因则是在于山西的气候。这里气候干旱,降水短缺,不容易发潮发霉,对保存像古建、壁画包括彩塑这样的传统文化遗存来说十分有利。
第三个原因在于山西的儒佛道信仰与世俗崇拜氛围历来比较浓厚,民间和百姓对传统文化遗存有着较强的、自发的保护意识。
而针对第三个原因,我们可以延伸一下山西寺观彩塑的发展背景。
堪称绝品的法兴寺十二圆觉菩萨像
山西是全国传统文化当中的儒释道重镇之一,也属于世俗崇拜的重镇之一。
而其中,以佛道为主题的彩塑占据了绝大部分,相关的儒教彩塑并不占优势。甚至,我们参观的时候也不会把儒教的相关彩塑当做重点。
这里要引入一个概念,即:寺观彩塑里的孔子等塑像,究竟算不算宗教崇拜呢?这个到现在都没有确定的观点。但是,就很多体现出来的特征而言,儒家还是具备宗教崇拜条件的。
只不过,儒教彩塑作品多以孔子及其弟子为题材的托古像或者臆测像,在一定程度上强调道德教化和人文精神,体现为礼制需要和世俗崇拜。这是一种世俗化的特点,也导致儒教在山西乃至全国范围内,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高水准的彩塑作品。
平遥金庄文庙里的黑面孔子像,相传为元代所塑图源:美篇@老酒
要说起山西寺观彩塑的巅峰,还是与佛道相关的寺观彩塑。它们不仅在很早的时候就传入了山西,尤其在北魏时期的都城(今大同)落脚并影响到山西全境。
无论是宗教的自身扩张、皇家的政治需要,还是民间的乱世安慰,都催生了山西地区数量庞大而且水准较高的寺观彩塑艺术。
山西佛道寺观彩塑的发展和演变,主要得益于南北朝时期新疆与甘肃的佛教造像艺术。与此同时,也受到先秦和秦汉以及南北朝时期中原与江淮的世俗雕塑艺术的影响。
这一点,我们可以在云冈石窟、佛光寺等处的造像背光、发髻、佛衣等细节处找到印证。比如,修建于南北朝时期的云冈石窟大佛的发髻有螺髻也有磨光髻,这在同一时期甚至更早的河西地区都有体现。
但在唐及唐之后,无论是石窟造像,还是寺观彩塑,磨光髻几乎绝迹,基本是螺髻一统天下。
总之,受云冈石窟所影响的山西彩塑中,有很多痕迹证明着佛教造像的发展脉络,并且,通过比较学、类型学等方式,我们还可以从河西等地寻找到早期相近的例子,以确认佛教艺术的发展轨迹。
除此之外,佛教入华之前,道教尚且没有自己的造像信仰体系,因此,出于宗教竞争等原因,道教模仿着佛教仪轨建立起了自己的造像艺术体系。
因此,在早期的道教碑刻中,我们可以发现很多的佛教痕迹。比如永乐宫所藏北朝时期的蔡洪造太上老君像碑中的三尊像,有着一主二从的佛教典型构图,也有着莲花座、背光、帷幕等典型的佛教元素。
蔡洪造太上老君像碑
到了后来,唐朝时期的道教造像虽然还在或多或少接受着佛教的影响,但整体上已经有所区分,比如太原纯阳宫的唐代常阳天尊像,就没有了佛教主尊造像所必需的背光。
由此可见,山西的寺观彩塑中,儒释道三教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影响、相互渗透。儒教的世俗崇拜、佛教的宗教性和审美,以及道教的本土化特色,共同构成了山西彩塑艺术的丰富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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