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枸杞品种

一、我们那里和我家为啥一定要种枸杞

我的家乡在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我那个村，是红胶泥地，就适合种小麦、西瓜、枸杞，我们那边日照时间长，加上红胶泥地浇黄河水，其实枸杞里的胡萝卜素含量比宁夏的要高，但是我们种植的少，形不成产业，所以不知名，只能卖个药材价格。

我妈是本地人，我爸爸是从陕西榆林府谷县闯荡过来的，他的梦想就是来“后套”（府谷人管河套区域叫后套）吃白面馒头，但是刚开始时候是真穷啊，说刚娶了我妈的时候，我妈生病了我爸全村挨家挨户借5块钱都没借出来（早年，我们那里，多多少少都有排外心理），只有一个老太太，拎过来一筐“朽”土豆，我爸记了这个老太太一辈子好，我妈说我爸以前腊月家里杀猪时候还总给这位老太太割一条猪肉送过去，老太太没了还去老太太灵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所以我是能理解我爸对村里人一直不交心但又报老太太恩的做法。我妈一直念叨我爸不隔人（不合群）。

我妈怀我的时候，据说连一颗鸡蛋都没吃上，所以我生下来一直到高中时候，都是病病殃殃，先天性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我一度怀疑自己活不过20岁。据说我刚会说话时候，有一天下雨后，院子里有积水，有蛤蟆跳来跳去，我在家里炕上隔着玻璃指着蛤蟆喊：“肉肉、肉肉”，可见有多穷当时。

我爸不识字，但很舍得出力，有多能吃苦，我妈说，当时别人家都有骡子了，我家买不起骡子，秋收时候，白天把各种粮食都收成堆在地里了，我爸一晚上能自己拉着一个“套半车”（一个木头车），通宵达旦的把白天收好的粮食和杆子全部拉回院子里来。

所以虽然只能卖药材价格，但是枸杞是经济作物，相比起来小麦和玉米这种粮食的作物，只要下辛苦，花时间，移栽回来小苗，第三年的时候就会开始丰收了。我家地少，一亩枸杞的收入是别的粮食作物的两倍还多，所以，为了不再受穷，栽种，必须种！摘，必须摘，全家摘！

摘枸杞

二、我家的枸杞和我的童年

我觉得自己没有童年，从6岁一直摘这个东西摘到高中毕业，儿时放学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写作业，而是赶紧去地里摘枸杞。天黑全家一起回家了，再写作业。

枸杞是一周左右绿果就变成红果了，我家有2亩300苗枸杞树，一周左右好不容易从第1苗树摘到第300苗，回头一看，第1苗又变红了。那时候的苗很大，一个人一天只能摘1到3苗，如果摘的慢了，这一周枸杞就会变得不硬实，然后慢慢坏掉，我们叫“臭溜溜”（我们管枸杞偶尔也叫溜溜）。所以就一直被动着赶活。

一家人根本摘不过来，我家每年夏天就会雇一些人，甘肃那边过来摘枸杞的居多，但是一般雇不上，因为需要雇人的人家太多，供小于需。但是父母肯定不能让结出来的果实收不回来，所以一家人都是从早到晚一直摘，一直从5月摘到11月，枸杞供养了我们姐弟俩上学，所以父母看到枸杞结果结的多很开心，我是愁，愁的要命。

大多数摘枸杞的时候，我们都是不做午饭的，中秋前我们是吃烙饼，我妈一次会做很多烙饼，在枸杞农忙时候中午拿到枸杞地里吃，西瓜下来的时候，我们就是西瓜泡烙饼。中秋节来临，就是西瓜泡月饼。

那时候，因为摘枸杞时候偷懒、耍滑、偷跑，可没少挨揍，有一次我装肚子疼，都偷跑出去至少一公里了，被妈妈发现追上了，先揍一顿然后再倒拎着回来，那年应该是七八岁的样子。长大了妈妈会偶尔问，你们小时候我打你们，你们记这些事不。我会故意逗她，说记得可清楚了。其实我后来读的书多了，明白了果实收不回来但那又是我们致富的希望，她的焦躁和担忧已经大过了我的童年是否快乐，有个词学名叫“稀缺”，会让人变笨或者更加冲动，我妈妈当时的状态就是金钱稀缺、时间稀缺。

枸杞需要挂一个纸篓在脖子上把顺手摘的枸杞放进去，为了方便，有的纸篓做到了可以装满5斤枸杞（我家的纸篓和铁桶有1斤的、2斤的、3斤的、5斤的），这就代表着，每天脖子上要一直挂一个重物，摘满了才能去倒在大桶里，因为不想摘一点就去倒，走来走去会浪费时间。我姐一直说，她有点驼背，就是摘枸杞时候背纸篓背的。

摘枸杞的小桶和大桶

另类的偷懒：7岁时候，趁我妈不注意，我就会在枸杞树下，抠起一大块红胶泥土块，然后用那时候的指甲刀里带着的小刀，雕东西玩。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被我妈发现了，过来揍我一顿。我还正哭着呢，过来又揍我一顿，我都不知道为啥，我妈就开始骂了：“不好好摘枸杞，你还抠“坷垃”（土块的意思）玩，雕啥不好，你还敢雕观音！（她有信仰，我是不能亵渎的，可是家里就那么一件可临摹的雕像啊）”。所以后来对我的规则从打日工变为了计件。

接二连三被发现的耍滑：从6岁时候，给我定任务，就是摘到一定量了，就可以玩去了。最早给我定的是一上午要摘够三小桶（当时用的西瓜籽桶，尺寸类似现在的八宝粥易拉罐），随着年龄任务也增加。

1、第一次耍滑是我发现我摘满小桶往大桶里倒的时候，只需要向我妈证实，看，摘满了啊，我妈点头，嗯，第1桶，倒进去吧，她就又忙着摘了。这就算完成一桶的任务了。我就在那琢磨，既然她没看我倒没倒干净，那我就可以留一点别倒完，下一桶就可以少摘很多，然后就越来越胆大，有时候开始留半桶。刚开始我妈还夸我，摘的越来越快了。后来被姐姐告密了，说我没倒干净，所以我倒枸杞有了监督员：“姐姐”。姐姐会检查我是否摘满了小桶，是否把桶彻底翻转倒立了，还要求我磕一磕桶底，以示全部倒完。

2、第二次耍滑是针对监督员的对策，完成任务的“速度”一下慢下来后，我的玩耍可支配时间也一下少了不少，所以我开始下一次耍滑：“编草甸”，我会先编一个圆形的草片，然后再往小桶里塞一半以上的草，再铺上草片，自己试验垂直翻转小桶都不会倒出草甸。这样，我就只需要摘半桶，然后走到监督员身边，说一声：“看，满了啊”，然后走在大桶旁，垂直翻转我的小桶，再磕磕桶底，再说一声：“看，空了啊”，计件完成。

这样的“幸福”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随后监督员逐渐发现，我倒的挺勤，大桶里的枸杞总量增加却不相符，于是监督员在我又一次“计件”时候，成功抓包。以致于后来我每次还需要展示小桶底是否干净，倒完之后新摘枸杞时候，有没有果实落在铁桶里的“噔噔”声。我想，我那时候，是讨厌监督员的。

我和监督员

每苗枸杞上面的枸杞颗粒大小不一样，大果自然好摘一些，好摘就代表可以完成计件任务完成的快，儿时为了摘果大点的枸杞树，没少和姐姐挣，最初的枸杞树没怎么培育过，都很高大，儿时的我们，需要踩着高一点的凳子，才能够得着枝头上的“大溜溜”。

再遇上红胶泥地刚浇过水摘枸杞，穿着雨靴感觉进去走一步都费劲的很。夏天站在这种湿地里摘枸杞，水蒸汽会蒸起来，非常闷热，我的膝盖至今总是寒凉，中医说我湿气很重，我觉得和这个是有关系的。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村里的河道需要清淤，来了挖掘机把河道里的芦苇、水草、淤泥一铲一铲挖起来，堆到河道两边。儿时的生态环境好，我们属于靠黄河浇灌的亚洲最大的人工水利系统，所以清淤的时候，每一铲上来，就会有很多活蹦乱跳的小鱼、泥鳅被一同随着水草和淤泥被钩出来。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拎着桶，一边欢呼一边手脚不停的抓着、捡着，痛苦的是我家的枸杞地就在河道边不远的地方，我的心被猫抓似得好想去看看、好想去抓鱼捡鱼，但是被倒拎着的记忆和恐惧会压制住猫爪，我想，他们一定捡不到多少鱼！

有时间枸杞要是生了蚜虫（我们叫有“油撼”了），每一片叶子和枸杞颗粒都是黏的，有多黏，你们想象一下啃完猪蹄的手就想象到了，黏的摘不到手里，摘到手里放不到小桶里，小桶里的倒不进去大桶里，这种的不好摘也不好卖，如果你家枸杞要是这样的生病了，也雇不到人摘，因为没有人愿意因为这个摘的少挣钱少（我记忆中摘枸杞的价格从儿时的5毛钱一直涨到了2元钱一斤，大人摘的慢的人一天可以摘50斤，摘的快的人一天可以摘100多斤）。

果实多，花朵就多，花朵多，蜜蜂就多，这都不用想，我小时候没有没被蜜蜂叮过的地方，有我和蜜蜂产生误会而互相攻击的，也有我主动撩拨人家挨叮的。后来我都对这种采蜜的蜜蜂免疫了，害怕的是那种马蜂。

还有小虫叫“氓子”，钻耳朵，这时候你需要快速的把耳朵堵起来，它感觉窒息，就会自己主动飞出来，耳朵就难受一小会儿就好了。

最痛苦的是蚊子叮咬，我家那的蚊子个头大，每天晚上就是不停的挠挠挠，我家还好点，我的父亲特别勤劳，他会在开春的时候把每枝上面的枸杞刺都剪掉，我觉得一苗枸杞树，最少也有1000根刺吧。会把枸杞地里的草锄的干干净净，所以蚊子也少，没那么受罪。别人家都是直接洒化肥，老爸为了省钱，是把羊粪铺在每苗树下，然后一锹一锹把2亩地翻一遍，一年翻三四遍。别人家的地，是越用化肥土地越硬，我家地是越种越肥。所以我儿时唯一庆幸的是，我摘枸杞，胳膊不像别人家小孩一样被枸杞刺划的都是血道子，也不用被蚊子咬的满身包，每天身上也就5到10个包。

后来我成了我二舅家我哥羡慕的对象，因为我不听老师话，她问3+2等于几，悲哀的是，在她还没说出“等于几”的时候，我喊了一声“5”，她嫌我嘴快，一教鞭就抽过来了（我们老师那时候用的是红柳制作的教鞭），她本想抽我嘴，结果因为我躲了一下，抽到了鼻子，造成了鼻腔内大面积毛细血管破裂，我哪敢告诉父母，从那以后，轻微的咳嗽都会造成鼻血像水龙头一样止不住。后来爸妈问村里别的同学才知道我流鼻血的原因，我爸当时要去找这位女老师搏命，我妈一直阻拦，她不想让我们这个家再有不确定的人为风险，那毕竟是大队书记的闺女，所以才是我们的老师那我哥为啥羡慕我这一教鞭呢？因为，我只要太阳晒一会儿，也会止不住的流鼻血，因为我本来体弱还贫血，爸妈很担心，太阳只要太晒了，就不让我摘枸杞了，我就可以回来学习了。所以我哥也想挨一下教鞭。后来他就不羡慕了，因为我们全村的小孩都开始羡慕我哥了，他得了过敏性鼻炎，闻不得花粉，只要一去枸杞地，就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还肿。我们那时候的羡慕，即真实又悲哀

熟透的枸杞或者摘的不小心从手里掉出去的枸杞，如果掉到地上，我们就会捡起，如果掉到地缝里（红胶泥地等干旱一点时候，地就会裂缝），我们就不捡了，抓紧继续摘。但是爸爸会捡，他会拿树棍从缝里把枸杞抠出来，所以他每天摘的枸杞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我们屁股后面枸杞树下蹲着抠缝。爸妈在枸杞地里的多数吵架也是缘由此事，妈妈的观点是，抓紧摘好的，要不坏的更多。爸爸不说话，但是我理解他，他吃饼都是手心合拢捧着吃，怕把渣掉了可惜了，因为穷怕了。

我和我的父母

很多人摘枸杞，纸篓里叶子、绿枸杞、红枸杞，为了速度脏兮兮一起摘进去了。我家人摘枸杞都很干净，摘好的枸杞基本都是红彤彤的，这种强迫性的干净我很喜欢，我和姐姐也会比谁摘的树更干净一点，有没有遗漏掉叶子后面的枸杞颗粒，比谁摘的纸篓里干净一点。不知道比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觉得干干净净好。

那时候，自己家的枸杞这一茬摘完了，也不会歇着，能让我们歇着的只有大雨天，因为村里都是互相帮忙，你家摘不完的时候，如果有人帮你摘了，你自己家这茬摘完了，肯定也要换回去，帮对方家里摘完。农村，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互帮互助来收的。如果确实没有需要换的，那也闲不下来，去给别人家摘枸杞挣钱。我是不会主动出去挣钱去的，姐姐会，姐姐小时候失踪了一天，回来时候两脚泥，还没问原因，我妈上去结结实实就揍了我姐一顿，揍完姐姐往炕上甩了25块钱就走了，那时候摘一斤5毛钱，她一个小人，中午都没睡觉，一天摘了50斤挣的。后来才知道有一家枸杞多，但是刚浇完地，穿鞋进去鞋总掉，所以干脆脱了鞋进去摘了一天，中午都没睡。这回该我妈又气又内疚了，气的是这家人太坏，你家枸杞再多，小孩子脱鞋进去，也不拦着点，暑天蒸出点毛病怎么办。内疚的是，不问青红皂白打我姐一顿。有啥说啥，我觉得，农村的坏心眼子人家也不少。

我们那时候的老师，打着勤工俭学的旗号，也没少忽悠我们去她们家“勤工俭学”摘枸杞，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勤工俭学不是白干啊，但好像白干也得干，中午还不给吃饭，凉水管饱。

三、金贵的枸杞

麻雀会挑枸杞树上最大的枸杞嘬着吸里面的枸杞汁，这样的枸杞我们不小心会摘进去就会有坏果，所以我们那里的人讨厌麻雀，那时候好像谁也不知道麻雀还是保护动物，有的人家整套网护着枸杞地，麻雀飞上来就缠住了，我家没弄过，不是我家有爱心，是觉得没必要

要是摘的时候捏的手劲儿大了，也会有坏果，手劲儿得适度，才能摘得又快又好，还捏不出水，姐姐有个技能，就是可以两个手一起一直摘果。我们其他人都是一手抓着枸杞枝让它别晃，另一只手摘。

摘下来倒在桶里一起一上午，捂的时间长了，也会有坏果，尤其伏天时候，都能捂出水，这一桶枸杞，晾出来又是不鲜亮的。

下雨天或者早晨有露水，摘时候水进了枸杞嘴里，也会有坏果，所以我们在这时候，就盼望有点微风，吹干了最好，要不然衣服总是一大早就湿淋淋的，不是雨水就是露水。

晾的时候需要把食用碱拌在水里，均匀的簸在每颗枸杞上，然后均匀的摊在一种竹制的晾盘上，太阳下暴晒几天，5斤鲜枸杞晒1斤干枸杞，要是簸的不均匀，枸杞晒出来就是黑的坏果，那时候村里的妇女们，谁晾枸杞的手艺好，那都是能人。

枸杞晾在房顶上，遇上阴雨天，我们有时候一天会收放枸杞晾盘七八次，每家每户房顶上都是红彤彤的，阴雨天时候都是把晾盘跺起来再用油布遮盖好。因为，晾晒时候的枸杞，淋了雨水会变黑，所以要及时跺起来，天晴了要及时再摆开，因为捂了晒不上太阳，也会变黑。儿时的我，会看云识雨，村里的小孩儿都会识雨串话：

云往南，水刮船

云往西，淋死鸡

云往北，打烂石头闷烂铁

云往东，一场空

晚上也要把全部晾盘跺起来，因为担心晚上有露水或者下雨，早晨再摆开。

用晾盘晾晒的枸杞

各种原因的坏果太多了，有了坏果的枸杞价格，都卖不到正常价的一半，所以，晚上在灯光下，一家人又在一颗一颗捡坏果。如果是五颜六色的分类，那眼睛还好受点，全部是红色的一直盯着挑，那个眼睛疼的你

挑选过的枸杞

后来，村里来了卖高科技的商人，第一波是卖硫磺的，需要把所有枸杞晾盘架起来，外面包起来熏，大部分都会熏红，颜色很好。据商人说，还可以防虫。村民们都很开心，一直就开始用。

再后来，硫磺熏都有点繁琐，高科技改革了。村里开始有人开车下来卖氩纳，只要往枸杞里一拌，都红红的，不用再担心有坏果，坏果都可以变红。村民其实不知道这东西有害，因为大家都用。是我在印刷厂工作过后，才知道这是一种印刷增亮剂，放在黄的里就更黄，红的里就更红。而且，不止是我们这里种枸杞的用这种高科技。

2013年，我开始创办农场时候，和亲戚们讲无公害，最简单的，就是大家不要用高毒农药、用羊粪不要用化肥、不要再用硫磺氩纳，大家都质疑，因为这样代表着，产量变低、价格增高、工作量增大。我只说了一句，咱要不这样，咱种的东西，自己不吃卖给别人吃，这事不对。所以，一折腾就是好多年。也曾经努力想让所有人接受，后来慢慢才明白了，只要有认可你的客群就好。

后来，我也有了更多的事情做，更赚钱的买卖，亲戚们也老了，大部分地也包出去了。我就保持着一些固定客户，每年给老客们供应一些，自家的枸杞、面粉等等。父母老了，我的买卖折腾的债务窟窿有点大，没资格说，你们别种地了。父母种一点枸杞，种一点口粮。保持着初心，守住品质，挣应得的那份零花钱。

教大家一些挑枸杞基本技巧：干果太鲜红的不要买，打开闻一闻，刺鼻的不要买。正常的枸杞有浓郁的枸杞果香。

吃枸杞，最好是干吃，一天不要超过20颗粒，其次是泡水，泡完最好直接把泡过的吃掉。熬汤煲粥最后几分钟再放。上火和感冒时候不要吃。

我对枸杞，是又恨又爱枸杞也算见证了我的成长，又占领了我的童年。摘枸杞这一漫长的农活，教会儿了我很多，又剥夺了我很多。